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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德桑托:中国就是未来

2012-05-25

《变形金刚》系列影片的原创故事、编剧及主要制片人汤姆·德桑托(Tom Desanto),正式签约中美合拍片《封神天下》的制片人,要用好莱坞的团队和制片理念,打造中国的“变形金刚”

文/李 璇 朱玉卿

    “我坚信外星人一定到过中国。”手里摆弄着从三星堆“淘”到的“千里眼”青铜面具,这位来自好莱坞的制片人激动地告诉记者:“若非亲眼所见,我不相信地球人有如此超凡的想象力。”
    作为《变形剑刚》系列影片的原创故事、编剧及主要制片人,汤姆·德桑托(Tom Desanto)在好莱坞是少数几个可以与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抢风头”的电影人之一。“《变形金刚:月黑之时》在中国取得了1 1 亿多元的票房, 仅次于《阿凡达》。当得知自己设计的故事正在超越语言和文化,而且没有国界之分,是最让人满足的事情了。”在派拉蒙为该片推出的官方海报上,汤姆·德桑托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制片人”一栏中第一的位置,而排在第二位的是唐·墨菲。
    在不久前的第二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期间,记者见到了专门到北京“把中国故事推向全球电影市场”的汤姆·德桑托——正式签约《封神天下》的制片人,用好莱坞的团队打造中国的“变形金刚”。“让《变形金刚》出现在大银幕上是我的梦想,就像现在的《封神天下》一样。”
    在这次动身到北京之前,汤姆·德桑托接受了《纽约时报》的专访,他毫不避讳地说:“中国就是未来。”这也是他接手《封神天下》的主要动机。
  
穷孩子的电影梦

    汤姆·德桑托,身量不高,体格健壮,不修边幅地罩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蓝色外套。他比卡詹姆斯·梅隆小整整14岁,但《X战警》系列、《变形金刚》系列等全球大卖的影片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三岁看大,四岁看老”是中国的一句俗话,这句话特别适合汤姆·德桑托。“我的电影梦与生俱来,早在孩提时代,我就梦想着可以成为‘大黄蜂’那样的宇宙英雄,而且梦想着把他们呈现在大银幕上。”1968年,汤姆·德桑托出生在美国新泽西州,父亲是一位警察,母亲则是一个卡车公司的员工。“我家距曼哈顿市中心约20分钟车程,是个工业密集区。”附近一个废弃的旧车场,成了汤姆·德桑托和小伙伴们儿时的乐园。由于生性调皮,常和小朋友们打架,十岁那年,爸妈为了平息邻居们的怒火带着他和家人一起搬到了远离市中心的郊区。“类似北京的远郊一带,但这对我与其说是一种惩罚不如说是一种奖赏。”辽阔的田野,蔚蓝的天空,让生性向往自由的汤姆·德桑托如虎归山,“如同到了想象中的电影的世界。”
    汤姆·德桑托非常迷恋这样的新天地,他和新伙伴们一起打棒球、踢足球,但最让他着迷的还是那些漫画书。他经常与漫画为伴,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神奇世界。《X战警》《超人》《变形金刚》等漫画书中的主人公是汤姆·德桑托少年时期最亲密的伙伴。“现在,我收藏的漫画书已达三万册。”德桑托竖起三根手指得意地冲记者摇晃。
    他甚至把自己的童话世界带到了课堂。“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就在下面写故事。”德桑托笔下的故事均与外星人如何侵略地球有关。他常常幻想有一天,自己作为地球人的代表和外星人决斗,拯救人类,拯救地球。“可惜这个梦想一直没能实现,直到现在。”已满脸络腮胡的德桑托耸耸
肩,脸上露出调皮的笑。
    也许太喜欢漫无边际的幻想,德桑托自懂事之后便渐渐爱上了电影。“电影能将幻想变成现实,太神奇了。”但由于家里经济窘迫,他长大后没法选择自己喜欢的学校就读喜欢的专业,而是进入一所学费相对低廉的州属联和学院,读了一个和电影毫无关联的专业,“类似现在的职业大学,容易就业。”但德桑托并没有放弃电影梦,他是同学中第一个买DV拍短片的学生,同时利用假期报名学习了电影编剧和导演课程。
    短期的学习没有让他与电影结缘,为了生存,假期一结束他就寻找能赚钱的勤工俭学机会。18到23岁,德桑托一直在卖场从事收银员工作:“虽然很辛苦,但这段经历对我帮助很大——在卖场,我仔细观察顾客们的消费习惯和消费需求,我相信他们将来都会成为我的电影观众。而了解他们就是了解观众。”
  
两周实习机会

    23岁毕业后,德桑托本可以得到一份稳定的白领工作,但他放弃了。“我觉得如果我接受了这份工作,我的人生就仿佛一眼望到了尽头,我甚至可以想象出自己60岁退休后坐在摇椅上的样子。”
    放弃了安稳的工作,德桑托为自己争取到在N B 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工作的机会。他的职责是阅读送上来的电视剧、广告等剧本,并提出修改意见,没有固定工资,按量付酬,收入很不稳定。
    有一次,德桑托被领导叫进办公室,原本以为是自己的意见受到重视,没想到领导对他大发雷霆:“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卖洗衣粉的广告,是给家庭妇女看的,需要的是效用而不是完美!”领导的话让德桑托心灰意冷,他觉得这份工作不仅离自己的电影梦相距甚远,而且不适合自己。就在那时,德桑托接到一个电话,告诉他有一个到某电影公司实习两周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辞掉了眼前的工作。这两周的实习机会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一年,他25岁。
    这个电影公司是好莱坞著名导演布莱恩·辛格的BadHatHarry。当时布莱恩·辛格正赶制《纳粹追凶》,因为人手不够,临时需要一个帮工,就招来了德桑托。没想到由于该片的执行制片人有事离开,很多事情落在了德桑托身上。“好在我之前多少有这方面的经历,边学边做完成了大部分的制片工作,让莱恩·辛格喜出望外。”
    德桑托由此和布莱恩·辛格结下了不解之缘,还有一起共事的唐·墨菲,“两周的实习机会让我们成为8年的朋友”。
    首次合作让莱恩·辛格对德桑托刮目相看。后来,当这个刚刚进入电影圈的小伙子向莱恩·辛格提出要做《X战警》时,他并没有反对。其实
在此前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美国科幻题材电影相当低迷,布莱恩·辛格的公司也遇到危机。幸运的是,事实证明,无论德桑托的创意,还是布莱恩·辛格的信任,都是正确的。《X战警》不仅取得了票房方面的成功,而且一举奠定了布莱恩·辛格好莱坞一线导演的地位。
    除了制片人,德桑托在《X战警》中还参与了剧本编写,并在其中客串了一个最终被蟾蜍人压扁的倒霉警察。提起自己在电影中负责的不同工作,德桑托表示:“做什么都不重要,最让人兴奋的是自己多年的梦想终于通过大银幕得以实现。能够从束之高阁的东西里提炼出精华,并唤醒其中每一条沉睡的巨龙,这种感觉太有意思了。”
  
《变形金刚》一战成名

    约翰·列侬曾说:“独自一个人的梦,不过是梦想;拥有一起做梦的人,梦想才会成为现实。”
    汤姆·德桑托是幸运的——尽管一起做梦的人不多,但他遇到了愿意帮他实现梦想的人。这里面最关键的两个人物就是唐·墨菲和斯皮尔·伯格。
    唐·墨菲参与的影片,除了《变形金刚》系列外,还有国内观众熟知的《铁甲钢拳》。不同于汤姆·德桑托迷恋的英雄科幻类题材,唐·墨菲
更喜欢带有暴力色彩的现代故事,比如《赶尽杀绝》《天生杀人狂》等。虽然兴趣点不同,但由于在《纳粹追凶》中的愉快合作,唐·墨菲非常信
任德桑托。与德桑托初出茅庐不同,唐·墨菲在好莱坞拥有广泛的人脉和资源,特别是与孩之宝玩具公司关系密切。正好此时该公司有意向电影公
司推销自己的“变形金刚”,德桑托将“变形金刚”搬上大银幕的梦想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
    其实在此之前,孩之宝公司曾三次想通过电影将“变形金刚”产品复活,但都未成功。此次德桑托为其带来了全新的故事概念和完整的产业链构思。“连他们自己都不太相信这样做是否能成功,但他们愿意让我来试一试。”于是德桑托和唐·墨菲带着孩之宝公司的授权到美国各大电影公司兜售自己的创意。
    没想到各大电影公司对此题材普遍兴趣不高。“这些管事的人年龄偏长,他们无法理解汽车如何能够变成人,并与人类打架,甚至互殴。而且那时候很多以此为题材的电视剧,基本上播出一季就因为收视率过低而停播,这也让他们对此类项目提不起兴趣。”
    德桑托没有气馁,他请求梦工厂的高层将创意交给一些年轻的员工看一看再下结论。当天晚上11点,德桑托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个创意在年轻人中反响之热烈,超乎他们的想象。”
    就这样,改变整个局面的又一个重要人物出现了。这个人就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作为好莱坞举足轻重的导演和梦工厂的创始人之一,斯皮
尔伯格的意见之重要可想而知。德桑托的创意很快转到到了斯皮尔伯格手上。2003年圣诞节前一周,德桑托终于从斯皮尔伯格那里得到了好消息。2007年,横扫全球大银幕的《变形金刚》终于诞生了。德桑托随之跻身好莱坞金牌电影制片人行列。之后,《变形金刚》的后两部相继面世,而且票房一部比一部高。
    提起当年的种种艰辛,现在的德桑托显得异常轻松,“幸亏有这两位‘贵人’,大黄蜂终于变成了银幕英雄。”
    虽然《变形金刚》炫目的视觉效果让很多观众痴迷,但在德桑托看来,《变形金刚》的本质并不是“一群打来打去的机器人”。“关键在故事。一个普通的年轻小伙子,又不帅,又没钱,没有女孩会看上他。但是关键时刻,在世界需要他的时候,他站出来了,承担了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这就是全球观众喜欢他的原因——每个人都渴望成为英雄,包括我。”

上辈子是中国人

    2010年戛纳电影节期间,汤姆·德桑托偶遇《封神天下》的中方制片人陈晓翔。初次见面,德桑托便对此项目表示出浓厚兴趣。“我非常喜欢中国文化,阅读过很多中国的哲学和历史书籍,从小喜欢在华人电影院看邵氏兄弟的武打片。”
    采访过程中,德桑托手中一直摆弄着一只古铜色的“千里眼”面具模型,那是他去年到四川三星堆历史博物馆参观时“淘“到的“宝贝”。他指着面具脑门上的“天眼’”告诉记者:“这是神秘的、人类与天堂的通道。”
    德桑托表示,他将把三星堆青铜面具的特点融入《封神天下》人物形象的创意中。“等影片上映时,满大街都将是这种面具形象的玩具和海报。它真的非常酷!”
    为了《封神天下》,德桑托阅读了大量历史和各种传说书籍,还专门到中国参观旅游。在三星堆,他在当地博物馆拍了2000多张照片,“现在我家里到处都是这些照片和图片,我仿佛一直生活在那样的世界中。我上辈子肯定是个中国人。”
    这次旅行也彻底改变了德桑托对中国的印象,“让我越来越相信,世界各地的历史和神话都有共通之处,在遥远的古代,所有人类的历史都是
连在一起的。”这更加坚定了德桑托将《封神天下》推向全世界的决心。“在北京的街头,我看到很多小朋友都在玩变形金刚的玩具;若干年后,纽约的孩子们为什么不能拿着 ‘封神’的玩具欢呼?”
    在德桑托看来,中国有太多让世界震惊的故事和题材,但缺乏让西方接受的呈现方式,“以《封神天下》为例,人物众多,关系复杂,但是故事的核心是什么呢?对于我而言,真正吸引我的是对权力的占有和滥用,以及何时有人站出来说,‘够了’。”他认为,在华丽的故事外表之下必须要有一个触动人心的灵魂,“而这对世界各地的观众,都会有很大的吸引力。这才是根本。”

 

【对话汤姆·德桑托】
华丽故事外表下,要有触动人心的灵魂

    《综艺》:在《变形金刚》系列影片中,你与唐·墨菲和斯皮尔伯格是如何分工的?

    汤姆·德桑托:我负责影片的故事创意和全程把控——《变形金刚》的创意是我最初提出的,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个故事。唐·墨菲是我的好朋友,因为他,我的很多创意才能出现在银幕上,他在好莱坞有很多朋友和各种资源。斯皮尔伯格作为《变形金刚》主要投资方——梦工厂的创始人之一,对这个项目的启动起到决策作用。
    我们相互协作,成就了这三部影片。

    《综艺》:《变形金刚》中有很多植入广告,可以说就是“变形金刚”玩具的宣传片。

    汤姆·德桑托:很多电影都会开发衍生产品,只不过有的玩具大卖,有的玩具不好卖。这取决于它们在电影中的角色是否饱满,是否能打动人心,是否活灵活现。我们在《变形金刚》中塑造一个大黄蜂,电影上映后,大黄蜂汽车大卖,更不要说玩具了。

    《综艺》:你第一次来中国是什么时候?对《封神天下》这样的中国故事如何理解?

    汤姆·德桑托:去年我第一次到中国就被看到的景象吸引住了。我用了很多时间在中国考察,阅读了很多相关书籍,做了很多研究,以更好地了解那段历史和中国文化的精髓。
    我喜欢《封神天下》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心和灵魂的故事,是一个属于全球的中国故事。它并不局限在中国,在全世界是相通的。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成为原来故事的奴隶,而更希望理解它的精髓和灵魂,这样看过电影的观众才能有所收获。在华丽的故事外表之下必须要有一个触动
人心的灵魂。

    《综艺》:现在《封神天下》进展到了什么阶段?

    汤姆·德桑托:现在还在讨论和完善剧本,同时也在选择合适的发行方、投资方,以及导演和演员。很快可以进入开拍之前的准备工作,希望这些工作可以在今年年底前全部完成。

    《综艺》:这部影片计划什么时候和观众见面?

    汤姆·德桑托:2014年。与我参与制片的另一部影片《变形金刚4》同一年上映,但两部电影上映时间会错开。

    《综艺》:同时做两部电影的制片人,精力如何分配?

    汤姆·德桑托:我肯定优先考虑《封神天下》——《变形金刚》项目已经十分成熟了,无论项目、技术和团队,它就像一个成年人,不用花太多精力去管他。但《封神天下》是我刚刚出生的亲儿子,会占用我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综艺》:第一次尝试把中国的故事讲给全球的观众,会不会有压力?

    汤姆·德桑托:这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电影。其实我在拍摄《X战警》和《X战警2》的时候,当时制片公司都快要倒闭了,动漫题材的电影也很
少有人愿意做,大家都认为不是好时机。《变形金刚》在启动时也遭到很多公司的拒绝。但最后这两部电影都成功了。所以这次我并不担心。

    《综艺》:你如何把握《封神天下》中那么多的人物关系?

    汤姆·德桑托:“封神”其实讲的是众神和人的故事。里面有很多关键人物,比如妲己、商纣王、周武王等,我们首先要简化故事,要不观众记不住这么多人物。《封神天下》将会与《变形金刚》一样,将做成系列影片,平行的三部曲。

    《综艺》:对《封神天下》的市场有何预期?

    汤姆·德桑托:我希望影片能在中国和其他国家都大卖。早在10年前,美国的电影票房中,国内市场占一半国际市场占一半,现在是四比六。中国的电影也会如此,越来越多的电影将走出去,当然国内市场也要守住。

    《综艺》:《封神天下》的故事发生在中国古代,不会再有品牌植入?

    汤姆·德桑托:《封神天下》作为一部古装电影,主要开发的是衍生品而不是植入广告。衍生品的开发是否能够成功关键在于故事的精彩程度。首先角色要非常丰满,视觉效果要足够震撼。它所表达的主题其实和《变形金刚》一样,关乎每个普通人。这是一个关于坚持、勇气的故事。
  
    《综艺》:你对中国电影市场的发展前景怎么看?

    汤姆·德桑托:中国电影经过了10年发展,现在整装待发,正在逐渐走上世界舞台。就像现在的中国一样,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综艺》:现在越来越多的美国电影及电影人进入中国市场,你对此如何看?

    汤姆·德桑托:其实美国人也很怕中国人来抢我们的工作和市场。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或者困境,关键是如何能让每一个人都能好好地工作,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这需要我们共同去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需要我们一起合作与改变。
    美国人从小生长在一个多民族融合的环境里,我们不看重肤色人种,我们更加关注内心,这就是美国电影的优点,可以拍世界上任何题材的电影,我们在心理上都没有排斥感,可以更好地讲故事。
    我小时候在唐人街华人电影院看过一些香港台湾电影,特别是邵氏公司出品的武打片,我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现在美国和中国电影人的合作就像中国太极中的阴阳标志,合在一起才会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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