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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黎:从冯小刚“御用”摄影师到主旋律“专业户”

2009-03-03
 

张黎:从冯小刚“御用”摄影师到主旋律“专业户”

■文/栾悦 胡里

 

2009年元旦,《中国往事》作为开年大戏在东方、浙江、河北及山东四家卫视首轮上星播出。2009年上半年,《人间正道是沧桑》预计在央视一套黄金档播出——新年伊始,同一导演的有两部大戏先后登场,且都是重要的播出时段,这在电视圈内并不多见。作为这两部戏的导演,张黎对此表现得有些低调,“《人间正道是沧桑》本来是作为建国60周年的献礼片,《中国往事》则原本计划在2008年播出,只不过现在一个往前提,一个推后播,所以凑在了一起,更多是一种幸运吧。”

 

“其实与其他导演比,我的产量应该说很低,三年一共才拍了92集。前年我碰到陈家林,他说他一年拍了96集……”作为知名电视剧导演,张黎说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勤奋的人”,当其他导演都一部没拍完另一部又续上时,他却“一次只做一件事”,他认为这是一种“毛病”,“每次拿到剧本,都会特别小心翼翼,因为拍一部电视剧要搭进去一年的生命,而咱们每个人总共就那么多年的光景。”

 

张黎不是多产性电视人,但他的作品被大家所熟知。

 

从早期带的《走向共和》,到前两年热播的《军人机密》、《大明王朝1566》,再到今年的两部新戏,张黎对历史、军事题材的关注让他的作品充满了宏大、思辨的色彩,也吸引了不少男性、高知观众的注意,以至于一些“过去不看电视剧的人开始看电视剧”,对于这种认可,张黎笑道:“这不是一件挺好的事么?”

 

主旋律“专业户”

 

接拍《人间正道是沧桑》是出于偶然。江苏广电找到孙红雷担任该剧主演,其时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导演,于是和张黎有过多次合作的编剧江奇涛与孙红雷一起向制片方推荐了张黎。而《人间正道是沧桑》中的历史也正是张黎所感兴趣的,他认为“题材故事、剧本非常好,江奇涛凝结了二十年的心血在里面。”

 

张黎向来对历史题材比较感兴趣,也擅长正剧的宏大叙事,用他自己的话说,似乎总有投资人找他拍这类剧,自己好像也成了主旋律“专业户”。那么,在驾驭这类题材时,怎样才能既保持厚重感,又引人入胜?

 

“所以我们选的是正道,正道又很沧桑。”张黎说,《人间正道是沧桑》其实拍得很商业,它有特别浓郁的人情、人性在里面,有波澜壮阔的故事,讲的是大历史、是人生故事。

 

《人间正道是沧桑》很巧妙地用个人的成长命运来反映那段大时代,一个人物身上包含了多个伟人的特征,比如剧中人物瞿恩的牺牲情节与瞿秋白就义时很相像,但瞿恩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很多看完样片的专家评价《人间》为“最像年代戏的年代戏”。

 

张黎一直认为,一部历史剧很难还原遥远年代人物的真实样貌,有的只是再塑造的过程,塑造的尺度不在于人物外貌的相似度,更在于精神的传达。“一个貌似凛冽的故事,背后都绝不是历史本身,而是一种人文精神。”张黎说他导演的片子本质上有一个相似的东西,“一种居安思危的主题,就是我们曾经没有那么好。”他也始终认为他们这一代人有这种表达的责任,一种表达隐忧的责任。

 

比如《中国往事》。这部戏改编自刘恒的小说《苍河白日梦》,刘恒说“苍河白日梦”意为人在大河上做梦,他希望描写出一个王朝没落的时候,整个国家那种惶惶不安的状态,每个人好像在江河里漂上漂下,无法操纵命运,但亦在寻求一种出路。而张黎也把一部“宅门戏”拍成了“民族戏”,让观众在“拧巴”中去感受家族中新与旧、年轻与衰老、传统与现代、专制与自由的冲撞,去体会大变革时期国家的内部压力。

 

作为导演的张黎,很少改动编剧的剧本,他认为编剧和导演的关系是原作和翻译的关系,编剧才是一剧之本,他决定一部剧的风格和尺度,而导演则主要是通过具体的场景、画面等导演语言来阐释剧本。

 

对于演员的选择,张黎说首先要有一张爹妈给的脸,“这是他大牌的条件”,然后就是要有超强的解读能力、表达能力,他认为“附体”后的演员,自我发挥要比生硬扮演效果好得多。黄志忠(《人间》中的杨立仁,《大明王朝1566》中的海瑞)也表示:“基本上张黎的戏都是在拍了几天以后,让大家自由发挥的。”

 

没让投资方赔过钱

 

说到投资方,张黎直言导演和投资方之间就是劳资关系,投资方是导演的衣食父母,导演有义务让投资方有钱赚。“中国的电视剧投资环境还是比较脆弱,因此要呵护这种关系,我导演的片子从没让投资方赔过钱,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中国往事》的发行收入至少不低于150万元/集。”张黎替记者粗算了一笔:这部剧国内上星频道首轮四家、二轮三家、三轮四家,首轮平均每家15万元,二轮至少每家6万元,三轮有5万、6万、3万的,还有30个地面频道。海外发行方面,日本5000美元/集,韩国3500美元/集,越南1500美元/集,巴西1500美元/集……而该剧投资方浙江华策影视向外界公布的投资数额是,首部425000万元,单集制作费过百万元,显然,这部戏没有让投资方失望。

 

除了《中国往事》,张黎说他执导的《军人机密》纯利润有1800多万元,而这部戏的成本“不到50万元/集”,《大明王朝1566》则是单集净利润40万元。

 

我是中国最好的摄影师

 

在担任导演之前,张黎在圈内的名份更多是“冯小刚的御用摄影师”,从《甲方乙方》、《一声叹息》、《大腕》到《天下无贼》、《夜宴》,在张黎的执机下,冯式电影渐渐深入人心。《天下无贼》中有句名言“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个“黎叔”即是冯小刚跟张黎开的玩笑。

 

把张黎领上摄影这条路的第一个人叫腾锡绘,他是潇湘电影制片厂(当时称湖南电影制片厂)摄影师,北京电影学院58级学生。彼时文革刚刚结束,已经在湖南农村插队三年的张黎正好赶上潇湘厂招场工,感叹于“干农活太苦”,又适逢返城政策松动,张黎决定投奔潇湘厂。“场工就是摄制组的临时工,就是什么活都干”。搬道具、布灯光、运机器,体力劳动之余,张黎跟着腾锡绘一点点学技术。后来在腾的建议下,张黎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

 

回顾当年的考试过程,张黎说入学考试时,他画了平生的第一幅画,而且是照着前面考生的落笔模仿下来的,“当时好像除了我,别人都有美术功底。”好在他的文化课成绩不错,最终得以成为电影学院78级摄影系的一名学生,与张艺谋、顾长卫同班,同年入学的还有导演系的陈凯歌、胡玫、李少红、田壮壮、吴子牛等,这些人后来被统称为“第五代”导演,至今仍深远影响着中国的影视产业。究其原因,张黎说或许是因为他们入学时年龄都比较大,而且是作为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学生,所以都很珍惜科班学习的机会,大家都非常刻苦,而且“第五代”普遍拥有一种使命感,有一种渴望表达的欲望。

 

由于摄像系有太多“很费劲”、技术性强的科目,使得当时张黎对未来的设想只是做一名摄影师,这也是他在毕业后相当长时间内从事的职业。毕业时,潇湘厂也来学校招人,并且承诺“去了就有电影拍”,于是张黎又重新回到潇湘厂,并且一干就是十年。

 

但是,“回去后还是先待了一年。”张黎说,当时第四代导演非常厉害,这让他们基本上没有拍戏的可能,等到后来渐渐有机会时,也只能拍一些低成本、题材相对边缘的片子。比如1983年的《候补队员》(导演吴子牛),这是一个讲述孩子如何学习武术的儿童片,也是张黎担任摄影师的第一部电影。

 

再后来,张黎开始与吴子牛合作《喋血黑谷》、《鸽子树》,与胡玫合作《远离战争的年代》,与叶大鹰合作《红樱桃》、《红色恋人》,与冯小刚合作贺岁片,在摄影圈内渐渐声名雀起,最近又担任《赤壁》的摄影指导。看重技术、强调质感,业内对张黎镜头的评价是“总能涌出一种有意强调的造型效果,使画面历史感、真实感咄咄逼人,渗透出的那种无声力度‘抓人心肺’”。

 

1999年,张黎凭借《横空出世》获得金鸡奖最佳摄影,2006年又凭借《夜宴》获得亚太影展最佳摄影。对于自己的摄影地位,张黎并不谦逊:“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导演是文,摄影是武,我不是中国最好的导演,但我是中国最好的摄影师,我也希望自己是最好的摄影师。”

 

对话张黎

很想拍一些无厘头式的电影

 

■文/栾悦 胡里

 

《综艺》:现在你把自己定位于摄影师还是导演?

张黎:我双栖吧(笑)。摄影有影像构成的乐趣、技术掌控的乐趣,它是一种镜头艺术。比如拍《赤壁》时,你替吴宇森完成他的想法,你比别人完成得好,这种认可挺自豪的。《赤壁》中诸葛亮抚琴、周瑜舞剑的那场戏,镜头上下呼应,拍得比较浪,当时就感觉拍得很兴奋。当导演则是满足一种表达欲,是对有些题材有话想说。

 

《综艺》:是否摄影出身的导演对画面要求会更苛刻?据说《中国往事》的“江南豪门深宅”的搭建耗资500多万元。电视剧是不是应该朝着大投资、精品化的方向发展?

张黎:其实我们这些摄影出身的导演对影像的要求都是一些基本要求,是最正常的要求,就像现在电影花大投资建外景基地,电视剧是以拍内景为主,也应该有好的内景基地,内景精致是应该的。好的画面首先要有好的底子,摄影师无非是通过三种元素来完成画面表达:形、光、色。形就是逼真、精致的制景;光是通过光线来建构;色就是颜色。不同题材对颜色的要求不一样,正剧可能会浓郁一些,《夜宴》由于是阴谋戏,所以通篇都运用了冷艳的色光,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阴冷。

 

《综艺》:摄影师和导演,对一部片子的阐释有何不同?

张黎:摄影是导演的工具之一,导演是用自己的镜头语言来翻译剧本,中间需要修辞、语汇等。做摄影时更重要是跟导演沟通,需要知道导演到底要什么(画面),做导演时则需要告诉摄影我要什么(画面)。

 

《综艺》:你执导的作品历史题材、军事题材居多,是否因为你有英雄主义情节?

张黎:其实每个男人生命体验的极限就是战争,这些题材可以表达出内心更加激烈的情感,我最早当摄影的时候,拍的第一部战争戏是1984年的《喋血黑谷》,后来给胡玫拍过《远离战争的年代》。拍历史题材可能也是考虑到历史离现实远一些,其实所有的历史都可以看成当代史。但这些并不是我的个人偏好,我也愿意尝试当代题材,曾经有人给过一部反映当今医疗改革的剧本,但后来发现要想拍得深刻很难,就放弃了。

 

《综艺》:最近,你在电视剧方面有哪些计划吗?

张黎:一个是由湖南电视台报备的《孔子》,30集或者40集,预计投资120-150万元/集,这将是我导演的片子中投资最大的一部,目前正在等待审批。北大教授李零曾写过“去圣乃得真孔子”,这部戏更多是想还原一个真实的孔子。明年规划拍《曹操》,这部戏的编剧是关山、策划是易中天。其实从2004年起我就和易中天在规划这部戏,易中天要求不能用《三国演义》的一个字,要还原曹操一个本来面目。

 

《综艺》:有没有考虑过当电影导演?

张黎:其实我挺会拍电影的,只不过因为没拍过,投资方比较谨慎。而且我储备了很多电影题材,比如在红军第四次和第五次反围剿之间,一群农村少年如何成长为红军“旗手”的故事。再比如以吉尔吉斯作家艾特玛托夫的《成吉思汗的白云》为母本的戏,二战时期几千名中国矿工在异国的土地上,不知投降为何物,全部战死无一生还。是一个非常感动人的故事,我连开头和结尾都想好了。另外,我也很想拍一些无厘头式的电影,因为我这人生性就是一个嘻嘻哈哈的人。现在要等时机、等投资。

 

《综艺》:你更喜欢拍电视剧还是电影?

张黎:一半一半吧。虽然与电影相比,电视剧会被认为难登大雅之堂,但电视剧我特别喜欢,因为要想说清楚一件事,只有电视剧有这样的篇幅才有利。而且电视剧播出时间长、重播率高,容易被观众熟知。但是拍电视剧工作量太大,几千个场景,上万个镜头,累的程度很难用语言描述。《人间正道是沧桑》50集,我们拍了4个月零9天,拍摄期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完全是咬牙坚持下来的。

 

以上文章内容选自《综艺》,详情请见《综艺》总第99期 (2009-02-25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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